江煥波 受訪者供圖>>對話人物
   江煥波,1993年生,家住湖北武漢市漢陽七里廟。2011年高考以678分被清華大學測控技術與儀器專業錄取,因不喜歡所學專業和就業限制(定向生由清華和中國兵器集團合辦特招,學生畢業後必須到這家單位服務5年),2013年大三時從清華退學,回武漢復讀。今年高考672分(各項成績分別是:語文122,數學144,英語138,理綜268),填報志願香港城市大學物理學系。
  >>對話背景
   去年11月才開始復讀的江煥波為今年高考複習準備時間只有不到7個月。
   江煥波就讀的武漢國華復讀學校的班主任周志華告訴華商報記者,江煥波基本功強、自學能力強,有自己的學習方法。周志華說,江煥波入學後的第一次摸底考試,數學就考了滿分,但語文就稍微差一些,物理、化學、生物等理綜科目不太理想,因為這些正是新課改後變動較大的科目。
   周志華說,江煥波的成績一直很穩定,一直是班上的第一名,第二名和他成績最接近時總分也相差20多分。得知江煥波是從清華大學退學,許多同學平時都喜歡喊他“清華哥”,同學們有問題問他,他也很高興地予以解答。對於江煥波放棄清華、選擇復讀、重新參加高考的決定,周志華表示很尊重,“我就是教物理的,尊重他的選擇,而且他立志做物理方面的研究,我覺得很了不起,作為老師,我要做好他的圓夢者。”
  對話江煥波
  學物理是理想 退學算違約 要給資助企業退相關費用
   華商報:聽說你填報了香港城市大學物理學系,這是你復讀時就定下的目標嗎?
   江煥波:不是,其實我原本更傾向於北京大學或香港大學的物理學系。但是我今年的分數(672)不夠上北大物理,北大招生辦的老師說,我可以讀北大的醫學專業,但我還是想讀物理學,這是我的理想,我已經為了這個理想放棄了一次,這次不能再隨便選擇了。遺憾嘛肯定有一點,但學校和專業相比,我現在覺得還是專業更重要。
   香港是一個東西方文化的交融點,更容易有比較好的平臺,對今後的發展也比較好。香港大學,其實分數夠了,但是沒有獎學金,這對我們家經濟負擔太大。而我的分數達到了香港城市大學規定的學費全免獎學金的要求(高考總分高於當地一本線130分以上,英語135分以上),如果順利錄取,可以免去每年12萬港幣學費,共計48萬港幣。
  不想當工程師 想做科研
   華商報:清華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學校,你的退學決定讓很多人不理解,當初怎麼下定的決心?只是因為不喜歡學的專業嗎?
   江煥波:專業是一方面原因。更主要的還是,清華對個人限制比較多,和我的印象不太相符。
   因為我是定向生,所以畢業後必須要去定向企業工作5年,做一名工程師。這和我的理想不一樣。我是想做科學研究,並出國深造。但是,按照協議,定向生在清華就讀和工作後的5年內,是不允許出國的。
   華商報:為什麼當年第一次高考時要選擇這個定向的專業?
   江煥波:2011年高考成績678分,是學校的第一名,但離清華的錄取分數線還差3分。當時,清華大學招生組說,可以報考定向生,分數線是675分。清華是我從小聽到大的名校,也是我自己的一個夙願,能上清華當然很興奮。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,定向生由清華和定向企業合辦特招,可以減免學雜費、住宿費,這可以減輕我家的負擔。不過,當時我填報的志願是與航空航天相關的專業,但最終被調劑到精密儀器系測控技術與儀器專業。當時對工科也不太瞭解,就覺得可能會比較好就業。
   華商報:什麼時候發現自己不喜歡這個專業?
   江煥波:入學後我們每年暑假都要到定向企業去實習,以加深對企業的瞭解,我才明白這個專業的情況,覺得不太適合自己的發展。我不想到企業去做工程師,我想做科研。
   華商報:已經大三了,為什麼不念到本科畢業,研究生再換專業呢?
   江煥波:繼續讀的話,受定向的限制,考研也不一定能夠換專業,即使換到我想去的物理學系,研究生畢業後還是得回定向企業做工程師,職業還是與我理想無關,只是讀了物理研究生,其他的沒有任何改變。
   華商報:學校內部也無法轉專業嗎?
   江煥波:因為是定向生,所以轉專業比較複雜。當初是學校、我和定向企業簽訂了定向協議,如果要轉專業,就必須經過學校和企業的同意。並且,即使轉了專業,未來的職業發展還是受定向協議的限制,不會有根本改變。所以我沒有申請轉專業。
  退學決定想了一星期
   華商報:什麼時候決定要退學、從頭再來?
   江煥波:我之前很長時間都處於很不開心的狀態,一直在想有沒有可以改變現狀的方法,今後要怎麼辦。如果我不是定向生的話,也許我就不會選擇退學。真正嚴肅地考慮退學的事,是去年9月。做這個決定也很糾結,我想了一個星期。
   華商報:退學前,你的成績怎麼樣?老師和同學對你的決定怎麼看?
   江煥波:我的成績一直處於中等偏上吧。我是已經做好了決定才去和老師說的,開始老師也勸說打消退學的念頭,但瞭解了我的想法後,他們尊重我的意願。我也和同學朋友溝通過,其實也有一些同學也一直不太開心,因為對我們的條條框框的限制實在太多了,所以聽說我的決定後,他們還是比較能理解我的想法的。
   華商報:什麼時候把這個想法告訴家人的?他們怎麼看?
   江煥波:去年十一假期我回家,把這個決定告訴了爸媽,一開始他們非常吃驚,覺得我上學上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退學。但我跟他們溝通了我的想法、對未來的規劃,他們也理解了。我爸媽是屬於那種非常開明的家長。而且他們也知道我一直過得不開心,所以還是支持我的決定。我的雙胞胎弟弟在華中農業大學讀化學,我們的交流一直都很多,他很理解我,他支持我去追求理想。
   華商報:因為之前已經和學校、企業簽了定向協議,退學的話算違約嗎?要進行賠償嗎?
   江煥波:肯定是算違約,就得把之前企業支付的錢退還回去。
   華商報:退回多少錢呢?
   江煥波:這個就不太方便說了。就是之前每年的學雜費和住宿費,還有企業每年3000元的助學金。
   華商報:聽你父親說,家裡的經濟條件不太好?有沒有想過,念到大三又退學、復讀、再重新讀大學,會加重家裡的經濟負擔?
   江煥波:我爸爸媽媽都是開出租車的,供我和弟弟上學,確實不容易。但我想,在做人生選擇時,經濟的問題是次要因素,追求個人理想更重要一些。他們也能理解我的想法。
  已獲中科大自主招生加分
   華商報:回到學校復讀時其實你的大三課程已經上了半學期了,不會擔心留給高考的複習時間不夠嗎?
   江煥波:十一收假後我就開始辦退學手續了,但因為這個過程比較久,所以我去年11月18日才正式開始復讀。我的複習時間大概是7個月,雖然比其他的復讀生會短一些,但我還是比較自信的,因為在清華的學習也很緊張,課程比較難,我一直沒有鬆懈,而且數學、物理、英語這些課程也是一直在學的。
   華商報:上了兩年多大學,再重返高中校園,會不會感到一些不適應?
   江煥波:因為複習很緊張,所以運動會比較少,一開始身體會很不舒服,每天都腰酸背痛的,這是最直觀的感受。其他的都還好,高中也都經歷過。我適應還是蠻快的,辦退學手續過程中,我就開始自己複習了。
   華商報:高考的那些科目你還記得嗎?能進入狀態嗎?
   江煥波:數學、英語都還好,問題比較大的是語文,畢竟三年沒學了,答題的感覺已經不在了,這是需要長期積累的科目,許多東西也忘了。理綜的考綱和題型變化比較大,我2011年高考時還是老課標,是全國捲。但2012年起就改成新課標了,增加了選修的部分,所以我有好幾本書都沒有看過,好在大學時自學能力比較強,我用兩到三個月的時間把新增的內容看完。
   華商報:班上的同學知道你是從清華主動退學的嗎?他們怎麼看你的決定?
   江煥波:知道,一開始也有人感到奇怪,雖然大家聊天時都很開誠佈公,但其實我們很少會談到很深層次的問題,我從來沒有詳細地解釋過我為什麼退學,每次都是輕描淡寫,所以不知道其他同學心裡對這件事怎麼看。但大家都是復讀生,所以應該會比較理解那種失敗一次、重新再來的感覺。
   華商報:班上也有像你一樣從大學退學又選擇復讀的嗎?
   江煥波:有,我們班有兩個同學也是這種情況,就是我的學校好一些。
   華商報:高考緊張嗎?會不會擔心萬一沒考好怎麼辦?
   江煥波:有一點點緊張。剛復讀時我就想,即使高考沒有考好,我也不後悔,因為比起上清華,我會更希望能念物理系。因為有這樣的想法,所以整個備考過程中我都沒有太害怕。而且我沒有特別多的擔心,因為高考前已經參加了中科大的自主招生,獲得了40分加分。所以心裡比較有底,即使發揮失常,加上加分,我也可以去中科大學我喜歡的專業。
  體會到復讀也要付出代價
   華商報:有的網友覺得你擠占了高考資源,之前占了清華的名額放棄了,這次又占了香港城大的名額。
   江煥波:其實我第一次高考時,也覺得復讀生憑什麼擠占我們應屆生的資源。但當我退學、並復讀再考時,我體會到復讀也是要付出代價的,資源不是很輕鬆地就能占用的。如果一個人發揮失常了,選擇錯誤了,就不讓他復讀了嗎?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,他寧願再來一年,我覺得這是無可厚非的。他確實是占用了資源,他也感到很抱歉,但他就是發揮失常了,失敗了,想要重新來過。他能怎麼辦呢?
   華商報:你對未來有什麼規劃?
   江煥波:如果一切發展順利,我希望自己沿著做科研的道路繼續前進,出國深造,繼續讀研、讀博。因為我想讀物理學,這種理科專業國外的技術比較先進,而且國內的很多大學招講師、教授都是要求有國外的博士學位。如果是國內的物理學博士,是很難找到相關工作的,這是一個現實問題。
   華商報記者劉苗
  >>網友聲音
  用三年青春“辭退”清華代價太高擠占資源
   金山夜話博主:用三年青春辭退清華標新立異炫耀才華成本代價太高,從任何角度講這種行為都是可悲愚蠢的!再次回到高考,也說明他是個高考技能高手,而一旦進入清華的深入學習則無法適應,他應是個寒門子弟,只是想功利的靠高考改變命運,卻至今不曉得學習的目的和意義。
   愛飛懶豬的花園:我覺得是一種資源浪費,本身考上了,選擇退學再考,就憑這一點就存在擠占應屆考生名額的問題,不論他到底考的怎麼樣,這就是一種不公平。
   隴上松鼠:三年前因為你,讓一個本應該上清華的學子夢碎了,不過那不怪你,那是你當年應得的。這次因為你又讓一個孩子的夢碎了,不知道應不應該怪你!
   Andy我必發達:很多專業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麼好,都大三了還重來,人生有多少個十年?個人認為明智的做法是再讀一年畢業了,讀研究生換專業。
   愛老公的Amy:能找到理想,永遠都不晚。  (原標題:大三學生棄清華復讀 今年考672分報香港城大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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